第4章 仙府修士?(第2页)
“它在给王师傅指路。”苏盲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银纹,“你的剑脊是好铁,知道谁对它好。”
沈砚把耳朵贴在刀身上。这次没听见敲铁声,是流水似的响,顺着银纹往西北淌——是王大锤蹚过溪水的声音,是马蹄踏过石板的声音,是黑风寨的喽啰在寨门口打哈欠的声音。他甚至能“听”见王大锤把槐花饼递给黄三当家,听见那汉子嚼饼时的吧唧声,听见剑脊在铁笼子里“哐当”撞了下,像在拍巴掌。
“黄三当家说,那铁疙瘩确实怪。”断刀里传来王大锤压低的声音,“放在笼子里总发烫,昨天还把看守的喽啰烫了个燎泡。”
“那是它不乐意待。”黄三当家的声音含着饼渣,“大当家本来想把它熔了,可扔进炉膛里,火就灭,邪门得很。要我说,不如还给那小子,换点麦饼吃。”
“你懂个屁!”大当家的声音突然插进来,震得刀身发颤,“这是仙府要的东西,赵修士说了,能换十颗增功丹。等拿到丹药,别说麦饼,就是龙肉都能吃到。”
沈砚的心猛地一沉。仙府修士?难道赵青眉还在黑风寨?
断刀里的声音突然乱了。有王大锤倒吸冷气的声,有黄三当家磨牙的声,还有剑脊剧烈撞笼子的声——“哐!哐!哐!”像在警告。过了会儿,王大锤的声音重新钻出来,带着点抖:“我……我该走了,家里还等着打犁呢。”
“滚吧。”大当家的声音冷冰冰的,“告诉那小子,想要铁疙瘩,就让他自己来黑风寨取——得带着老槐树的根来换,要带银线的那种。”
断刀突然“嗡”地长鸣一声,震得沈砚手心发麻。他知道这是王大锤在跑,老铁匠肯定没听话慢慢走,是撒开腿往回奔——大当家要老槐树的根,这是要刨落魄城的命啊!
“他在石桥那边。”苏盲突然拉住沈砚的手腕,往官道方向跑,“王师傅被人追了,脚步声乱了!”
沈砚跟着盲女在巷子里穿梭,怀里的断刀烫得像块烙铁。银纹在刀身上炸开,映出王大锤的身影:老铁匠正蹚过第二条溪水,裤脚被铁蒺藜划开了个大口子,血顺着脚踝往下滴,染红了水面——后面跟着三个喽啰,举着刀在追。
“往林子跑!”沈砚对着断刀喊,声音都劈了,“溪边长满了老藤,能绊倒他们!”
断刀的银纹突然亮得刺眼,像道闪电钻进林子里。没过多久,沈砚就听见远处传来“哎哟”的叫声,接着是王大锤粗声粗气的笑——肯定是喽啰被老藤绊倒了。
他们在石桥边追上王大锤时,老铁匠正靠在桥柱上喘气,后腰插着支羽箭,箭头没入半寸,箭杆还在颤。看见沈砚,他想骂句什么,却先咳出了口血沫。
“别拔箭。”苏盲蹲下来,摸出随身携带的布条,小心翼翼地缠住箭杆周围的皮肉,“箭头有倒钩,拔了会流血不止。”
沈砚扶着王大锤往回走,怀里的断刀突然发出清亮的响。不是闷闷的堵,是“叮铃”一声,像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动——剑脊的银纹在刀身上画了个圈,把王大锤伤口的血吸了点进去,伤口周围的红肿竟慢慢消了。
“它在救王师傅。”沈砚的声音发颤,“它不想我们出事。”
王大锤靠在他肩上,粗重地喘着气:“那狗东西……要老槐树的根……说挖了根,就能把剑脊熔成丹……”
沈砚突然站住脚。断刀的银纹在他手心里烧出个印记,不是“铁”字,是个“守”字——刻得又深又重,像用烙铁烫出来的。他低头看向老槐树的方向,树冠在暮色里摇晃,像在朝他招手。
他突然明白剑脊为什么不肯被熔了。
不是怕疼,是怕老槐树被刨。那截铁家伙早就把根扎进了落魄城,扎进了老槐树的根须里,扎进了他和苏盲、王大锤的日子里——就像人长在骨头上的肉,谁也分不开。
“我们得守着老槐树。”沈砚扶住王大锤的胳膊,往回走的脚步突然稳了,“他们要是敢来刨根,我就用断刀劈他们的脚。”
王大锤笑了,疼得龇牙咧嘴,却把沈砚的手抓得更紧:“好小子……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。”
苏盲走在他们旁边,竹篮里的槐花饼还剩最后一块。她把饼分成三份,塞给沈砚一块,又喂王大锤吃了半块,自己咬着剩下的小半块,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。
暮色里的老槐树在等他们。落满白瓣的树根下,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圈新绿的芽,顶着泥土,正往有光的地方长——就像沈砚心里的什么东西,被剑脊的铁响一催,突然就冒出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