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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剑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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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仙府修士?(第1页)

黑风寨的马蹄声消失后的第三天,沈砚总觉得耳朵里塞着东西。

不是铁屑,也不是煤烟,是种空荡荡的响。就像炉膛里的火快灭时,风箱拉出来的那种“呼——”的长音,从早到晚缠着他。王大锤说这是“心尖子空了”,就像刚把烧红的铁从炉膛里夹出来,总得空半天才能缓过来。

“去老槐树下坐坐。”老铁匠把刚打好的铁勺扔进冷水,“苏丫头说那树能安神。”

沈砚没动,蹲在铁砧旁磨那把断刀。刀身已经磨得发亮,刃口的崩口被他用铜丝缠了起来,银纹在铜丝缝里闪,像藏了串星星。可不管怎么磨,刀身总发不出清亮的响,闷闷的,像被什么东西堵着——就像他自己,心里总悬着那截被抢走的剑脊。

“它在找你。”王大锤突然说,用铁钳敲了敲铁砧,“铁器认主,就像老狗认家。黑风寨的人拿不走的。”

沈砚抬起头,看见老铁匠正往炉膛里添槐根炭。青灰色的炭块碰到红火,“噼啪”炸开细火星,飘出股清苦的香——是老槐树的味。他忽然想起苏盲说的话,盲女昨天来送饼时,摸着断刀的银纹说:“剑脊在哭呢,哭得老槐树都抖叶子了。”

后巷的老槐树下确实落了满地白瓣。

沈砚抱着断刀蹲在树根旁,指尖抠开泥土,能摸到那些缠银线的老根。根须在他手心里轻轻动,像在指路——往西北方向,顺着官道走,过三道石桥,就是黑风寨的地界。

“别乱来。”苏盲的声音从树后传来,竹篮在臂弯里晃,“王师傅说黑风寨的寨墙是用铁水浇的,连穿山甲都打不透。”

沈砚缩回手,把断刀藏进怀里。盲女今天穿了件新缝的蓝布衫,袖口滚着圈白边,是用拆下来的旧帐子改的。她走到树根前,准确地找到块光滑的青石板坐下,把竹篮递过来:“刚烙的槐花饼,放了点糖。”

饼子上还沾着细碎的花瓣,咬下去,甜香混着草木气往喉咙里钻。沈砚忽然听见断刀“嗡”地颤了下,刃口的银纹亮得刺眼——不是被饼香熏的,是远处有东西在应和。

“它听见了。”苏盲侧着头,耳朵对着西北方向,“你的刀在说话。”

沈砚屏住呼吸。果然,断刀的颤声里裹着更细的响,像有人在敲铁,一下一下的,隔着三里地都能数清次数。三长两短,再三长两短——是他以前在铁匠铺和苏盲约定的暗号,意思是“我没事,别担心”。

“是剑脊!”他猛地站起来,断刀在怀里跳得更欢,“它在黑风寨!”

苏盲的手指蜷了蜷,抓紧竹篮的提手:“别去。三长两短后面,还有声钝响,是铁器被锁起来的声音。”

沈砚愣住了。他只听见敲铁声,却没注意后面的钝响。盲女的耳朵比他灵,能从风声里听出铁镣的重,从鸟鸣里辨出刀刃的利——就像她能在看不见的世界里,准确摸到他藏在身后的断刀。

“它被锁在铁笼子里了。”苏盲摸着树根的银线,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地,“老槐树说,黑风寨的地牢里有很多铁笼子,专门关不肯听话的铁器。”

沈砚把断刀按在树根上。刀身的银纹顺着根须往地下钻,过了会儿,根须突然剧烈抖动,在泥土里画出个模糊的形状——是座山,山腰有个黑窟窿,窟窿里闪着青灰色的光,像剑脊的颜色。

“那是黑风寨的后山。”王大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巷口,手里攥着柄磨亮的短刀,“三年前我去送农具时远远看见过,有个石窟,据说藏着他们抢来的好东西。”

沈砚的心沉了沉。他摸着断刀的银纹,那些星星似的光点正慢慢变暗,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他忽然想起大当家腰间的玄铁刀,黑玉刀鞘上的寒光——那刀肯定能压住剑脊的银纹,就像乌云能遮住星星。

“我去给他们送农具。”王大锤把短刀别在腰后,“张大户订的犁该送了,正好顺路去黑风寨附近看看。”

沈砚立刻站起来:“我跟你去!”

“你留下。”老铁匠瞪了他一眼,却没真动气,“你去了反而碍事。要是看见黑风寨的人,就说我是来讨上次的铁钱的——黄三当家还欠我两吊铜钱呢。”

苏盲突然站起来,把竹篮里的槐花饼分出大半,用布包好塞进王大锤手里:“给他们的头领带点,就说……就说是沈砚让送的,谢他们保管那块铁。”

王大锤掂了掂布包,突然笑了:“还是丫头聪明。拿人的手短,吃人的嘴软,就算是黑风寨的人,也不会对送饼的下手。”

沈砚看着老铁匠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手里的断刀突然不抖了。刃口的银纹平平整整地摊开,像张铺在地上的地图,标出王大锤要走的路:过石桥时要绕着走,那里的石板下埋着铁蒺藜;穿林子时得顺着溪水走,溪边的老藤能挡住暗器;到黑风寨山脚时,要在老松树下敲三下树干,等回声落了再走。

“它在给王师傅指路。”苏盲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银纹,“你的剑脊是好铁,知道谁对它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