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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以往的时候,他看穿了也只会置身事外,安焰不知道为什么,只能归因于是池弈身为大师的冷漠和不屑。
他一直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?
所以这次不行,是因为涉及到他的音乐了吗?
“我确实是故意的。”
安焰承认得爽快,一双眼睛看着他,没有半点心虚或难堪。
到了此刻,池弈的脸色才真正地沉下来。
他低头攫住她的视线,一字一句地问: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“这是四重奏,不是你一个人的独奏。这么高的风险要是失误,你有没有想过今晚和你合奏的三个乐手?他们的付出和努力就该白费吗?”
“你把一整场演出当成自己的赌桌,乐团的排练、观众的信任、所有人的努力,在你眼里,只是自己上位的工具。”
他看着她,眼中的怒意,安焰见所未见。
“所以你对音乐、对舞台、对观众,有过一点尊重吗?”
白光一闪,安焰恍惚了一瞬。
周围有铺天盖地的雨声,她看见安筠那张苍白的、消瘦的脸。
那天,她也是这样的生气,或许也不止生气,还有深深的失望。
安筠看着她,问了同样的问题。
“所以你对音乐、对舞台、对你自己,有过一点尊重吗?”
一股潮湿的闷意漫上来,安焰有一瞬的窒息。
手掌在身后悄悄握紧,她撑臂靠着桌子缓了片刻,才转身面对池弈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又有什么立场质问我呢?”
“我找你借琴的时候,你不是拒绝得很干脆吗?”安焰看着他,“难道你当初拒绝我的时候,没有预设过,演出时会是这样的效果吗?”
“尊重?”
她低头看了眼那根被换下来,扔在一边的E弦,忽然笑了。
“可是你知不知道?尊重本来就是一件奢侈品。”
像现在穿在他身上的这件手工款高定,像那把她借不到的斯特拉迪瓦里。
这一瞬,安焰忽然想起身处的这间,林肯中心专供资助人和核心艺术家使用的私人沙龙。
今早来的时候,她被挡在专属的通道外面很久,因为她从没来过这里,也不知道那扇没有把手、没有锁孔的门要怎么打开。
好在僵持的时候,她遇到了池弈。
他只是在她身后站了半秒,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“喀哒”,门应声而开。
“这扇门是面部识别,你要站得往后一点,摄像头才能扫到。”
他很绅士地提醒,安焰“哦”一声,心里却泛起一种微妙的窘迫。
就像是现在,他之所以能跟她谈“尊重”,或许根本就不是因为高尚,而是因为,他知道怎么体面地打开那扇关着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