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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是现在,他之所以能跟她谈“尊重”,或许根本就不是因为高尚,而是因为,他知道怎么体面地打开那扇关着的门。
安焰看着池弈,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琴盒:“你说我不择手段,我承认。但你只看到我用断弦搏出位,你不知道在这之前,我的弦已经断过多少次。”
别人的弦一个月换一套,安焰却从来不会。
她只会在琴盒里准备一根E弦,因为高强度的使用下,E弦最容易断。而所有的弦,安焰会一直用,直到它们都不能再用了为止。
“弦断了,音乐不能停。这样的事对于你来讲,也许叫手段,可对我来说,它只是习惯,习惯到绝对不会失误。”
“如果你没有尝试过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,去赢得百分之一的机会;如果你做不到感同身受,那也请你至少不要站在敞开的门后,嘲笑别人撞门时候的狼狈样子。”
池弈没有表情,也没有说话。
他垂眸看着安焰的时候,总给她一种错觉,像教堂里冰冷的神像俯视着人间。
“所以音乐对你来说,就只是输赢吗?”
“什么?”安焰怔忡一瞬,当即便大笑起来。
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,可她就是一直笑,笑得红了眼,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然后下一句,你是不是要问我,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?”
“是的。”
安焰终于停了笑,看着他一字一句道:“是的!很重要!输赢很重要!”
“你觉得不重要,是因为你没有尝过冷眼和奚落。你也就不会知道,只有赢了,那些嘲笑才会变得无关紧要,因为它们只是失败者的妒忌。”
“所以你还觉得我是在赌吗?”
安焰慢慢直起身,仰头看向池弈。
“不,不是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只是比你们所有人都习惯意外和坏运气。”
就像那扇通往豪华沙龙的门,池弈知道怎么体面地打开。
而她只能撞得头破血流。
安焰说完那句话,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。
远处隐约传来轻柔的音乐,首演后的晚宴正式开始。
作为柏林爱乐乐团前任常驻指挥,池弈无疑是这场晚宴的灵魂。
可现在他站在安焰的休息室里,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。
刚才质问她的怒意已经退去,他的目光落在安焰身上,像是第一次真正地看见了她。
安焰先移开了视线。
指尖按住盒盖,“喀哒”一声,锁扣上了锁。
“安焰。”
池弈忽然开口。
他没有叫她Lia,没有叫她安小姐,而是叫她安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