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番外 富察琅嬅（中）（第1页）

　　“为什么…”富察琅嬅喃喃地问，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，“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…”

　　一声声的质问在她心中回荡，像钟声一样敲击着她残存的意识。她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，想要找到一个答案，可她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，像沙漏中的细沙，不可挽回地坠落。

　　她不甘心。

　　她真的好不甘心。

　　富察琅嬅闭上了双眼。

　　最后的意识消散之前，她听见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宫女们在喊“皇后娘娘”，太医在喊“参汤”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跑。那些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像退潮时海浪离开沙滩的声音。

　　然后——

　　一切归于寂静。

　　可琅嬅迎来的不是黑暗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寂静，像是什么都没有，又像是什么都有，而她的意识还在。

　　“我…变成了鬼魂吗？”她想。

　　这个念头刚生出来，她便感觉到自己如风般轻盈地、不由自主地飘向某个未知的所在。脚下没有地，头顶没有天，四面八方都是柔和的光。

　　忽然伴随一声缥缈的“叮铃”，一道轻柔却又威严的声音说道：“你来了。”

　　琅嬅没有害怕。一个已经死了的人，很难再被什么东西吓到。

　　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

　　“吾乃你所在小世界之本源世界的天道意识。”声音回道，

　　琅嬅品味着这句话中的陌生词汇：“小世界？”

　　天道的声音平静地铺展开来，像一幅被缓缓打开的长卷——

　　“你所生活的世界，是一个大世界所衍生的子世界。大世界是根，小世界是枝。大世界有自己完整的天道运转逻辑，而小世界在正常情况下，会以‘故事’的形式映射大世界的气运流转。”

　　“但你们的世界出了变故。”

　　“吾成道时所斩三尸趁吾不备逃入轮回，进入了你们的世界附身于一人。三尸最擅长的便是在小世界中钻营破坏。所以，你们的世界开始脱离大世界的天道统御，成为一个即将混乱崩坏的小世界。”

　　琅嬅站在原地，听着这些她生前绝不可能理解的话语，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清明——像是一个在浓雾中走了大半生的人，忽然被一阵风吹散了眼前的迷障，看见了山川本来的形状。

　　“所以，”她慢慢地说，“我做下那些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…都是因为那只三尸？”

　　天道回道：“是，不止是你，它影响着小世界各个人物，尤其是三尸周围的人物的神志和性情。”

　　琅嬅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忽然变幻，像水面被风吹皱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，然后出现了过去的种种画面。

　　小世界中许多人的身上，都或多或少地笼罩着一层游移不定的黑气。那些黑气像活物一样，缠绕在每个人的肩头、额角、心口，随着他们的每一次呼吸而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