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石塔(第1页)
西北官道的尘土里藏着铁响。
沈砚攥紧槐语剑的剑柄,蓝布条在他腕间轻轻颤动。每走三里地,剑柄就会“叮”地轻响一声——这是银纹在指路,像根系在石塔上的绳,把他们往西北方向牵引。
“前面有座塌了的石塔。”苏盲突然停住脚步,白布条下的眼睛微微抬起,“我听见砖块下面有铁在哭,是被压着了。”
沈砚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,果然看见道半截石塔的影子,藏在灌木丛里。塔基的砖块缝里嵌着点银粉,和槐语剑的银纹一模一样。他刚要走过去,就被苏盲拉住了:“等等,砖缝里有黑液,和赵青眉的黑玉味一样。”
沈砚蹲下身,用树枝拨开砖块。底层的石缝里果然凝着层黑液,像被晒干的血,沾过黑液的草叶都变成了灰。槐语剑突然发烫,银纹顺着剑柄爬出来,在地上画了个“绕”字——这截铁家伙比他们更懂危险,知道不能直接碰黑液。
“从后面绕过去。”他牵着苏盲的手往塔后走,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紧张——盲女的手心在出汗,却把他的手握得很紧,像在给他打气。
石塔后面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,是被风雨冲出来的。沈砚钻进去时,额头差点撞在横亘的石梁上,怀里的槐语剑突然剧烈颤动,银纹在黑暗中亮成条光带,照亮了塔底的景象——
是个铁箱子!被半块石塔压着,箱体已经变形,却还在微微起伏,像有心跳。箱子表面的银纹和槐语剑的纹路连在一起,发出“呜呜”的响,像在哭。
“是墨家的铁箱!”沈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想起谢玄残页上的记载,“里面肯定有重要的东西!”
他用槐语剑撬开压在箱子上的石梁,铁锈混着尘土簌簌落下。铁箱的锁是黄铜的,和王大锤给他的磁石正好匹配,“咔嗒”一声,锁开了。箱子里铺着块褪色的红布,裹着三样东西:半张墨家残页(正好能和炉膛里的那半张拼上)、一把青铜钥匙(上面刻着铁树图案)、还有块巴掌大的铜镜(镜面蒙着层灰,却能照出石塔外的景象)。
“残页!”沈砚把两张残页拼在一起,完整的字句立刻在他眼前浮现:
“铁树有三根,分扎凡俗、仙府、天外。凡俗根在落魄城老井,仙府根藏青冥剑宗禁地,天外根隐归墟之渊。三根相连,方得剑骨全貌。”
字迹刚读完就化作银粉,钻进槐语剑里。剑柄突然“嗡”地长鸣,银纹顺着石塔的地基爬出去,在地上画出另外两座石塔的位置——一座在西南,一座在东北,像三颗星,连成个三角形。
“青铜钥匙能开青冥剑宗的禁地。”苏盲摸着钥匙上的铁树图案,指尖突然被划破,血珠滴在钥匙上,“它在认主,和槐语剑一样。”
沈砚把铜镜擦干净,镜面里突然映出个穿黑袍的人影,正躲在石塔外的灌木丛里——是赵青眉身边的那个黑袍修士!他手里拎着个铁笼子,笼子里关着只铁鳞蛇,蛇眼正死死盯着石塔的洞口。
“他跟着我们!”沈砚赶紧把铁箱里的东西塞进怀里,“快躲起来!”
两人刚钻进石缝深处,就听见黑袍修士的脚步声。那修士走到铁箱旁,踢了踢变形的箱体,发出“啧啧”的声:“果然在这儿。赵仙师算得真准,这两个小崽子就是活罗盘,能找到所有藏铁的地方。”
铁鳞蛇在笼子里剧烈挣扎,对着石缝的方向吐舌头——蛇能看见他们,却被黑袍修士按住了脑袋:“别乱动,等拿到残页,就把这两个小崽子扔进蛇窟,让你尝尝剑骨的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