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晨光（第1页）

落魄城的晨雾裹着槐花香时，沈砚终于踩着露水回到了后巷。

他怀里的剑脊已经不烫了，像块被体温焐透的老玉，贴着心口轻轻起伏。断刀的银纹和剑脊的纹路缠在一起，在晨光里泛着淡青的光，像两条刚睡醒的小蛇，温顺地蜷在他的臂弯里。

“沈砚！”苏盲的声音从老槐树下传来，盲女手里攥着根树枝，正往西北方向比划，“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！”

沈砚刚要回应，就看见盲女突然朝着他的方向跑来，蓝布衫的衣角在草叶上扫过，沾了满身的露水。她跑得太急，差点被树根绊倒，沈砚赶紧冲过去扶住她，掌心的“铁”字印记突然发烫——是剑脊在提醒他，苏盲的脚踝被石片划开了，血珠正顺着草鞋往下滴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他蹲下来要脱她的鞋，指尖刚碰到鞋带，就被苏盲按住了。

“先看剑脊。”盲女的声音带着笑，白布条下的眼睛对着他怀里的铁家伙，“它回来了，对不对？我听见它在说话，老槐树都在摇叶子呢。”

沈砚把剑脊举到她面前。银纹在晨光里舒展开来，像给盲女的指尖描了道亮线。苏盲的手指轻轻碰上去，剑脊突然“叮”地响了声，在她手心里烙出个小小的槐花印记——和她竹篮里的槐花一模一样。

“它喜欢你。”沈砚笑着说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
王大锤拄着铁拐从巷口走来，后腰的箭伤还没好，走路一瘸一拐，却把铁匠铺的门板卸了下来，当成盾牌扛在肩上：“黑风寨的人没追来吧？我让张大户把耕牛都赶到巷口了，他们敢来，就用牛角顶他们！”

“没追来。”沈砚把剑脊和断刀举给老铁匠看，“我从密道跑的，他们找不到。”

王大锤的眼睛亮了，凑过来用粗糙的手指摸剑脊的银纹：“好小子，有本事！这铁疙瘩没白认你。”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赵青眉没跟来吧？那女仙师看着和气，眼神里藏着刀子，比大当家还狠。”

沈砚摇摇头，想起赵青眉在巷口说的话。仙师让他自己来取剑脊，却没追来，像在故意考验他。断刀的银纹突然在他手心里画了个“笑”字——这截铁家伙好像能看透人心，知道赵青眉没安好心。

“王师傅，我想给剑脊装个柄。”沈砚突然说，“用老槐树的根，再缠上苏盲的蓝布条。”

“好主意！”王大锤一拍大腿，忘了后腰的伤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我这就去刨段没银线的根，保证不伤到老槐树。”

苏盲从竹篮里掏出针线：“我来缠布条，再绣上槐花，好看又结实。”

铁匠铺里很快热闹起来。王大锤把槐根放进温水里泡，说这样能让木头变软，不容易裂；苏盲坐在门槛上缝布条，蓝布在她手里转着圈，很快就变成了条带着槐花图案的带子；沈砚蹲在铁砧旁，用砂纸打磨剑脊的边缘，要把锋利的地方磨圆，免得割伤手。

“沈砚！你看这是什么？”二师兄举着块铜镜跑进来，镜面蒙着层灰，却能照出人影，“我在废铁堆里找到的，能照出剑脊的影子！”

沈砚接过铜镜，对着剑脊照了照。镜面上突然浮现出奇怪的图案——不是剑脊的影子，是座山，山腰有个石窟，石窟里有个玄铁笼子，笼子旁边盘着两条铁鳞蛇。

“这是石窟！”他惊讶地说，“镜子里有我们去过的地方！”